大学·四年

曾经四年,我在这个号称最大最先进的所谓名牌大学的空旷的校园里悠闲地生活,寝室、教室、食堂、图书馆、花园、绿地、超市、酒吧……校园生活16年来,甚至自从学龄前以来,我一直在思索这样一个问题: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我究竟要变成一个怎样的人。而答案如同那些羁傲的鸟群,隐藏在高远的蓝天之上。

我不知道是否有很多人都和我一样,我只知道自己是个矛盾的杂合体,那些拥挤在我身体里的各种性格让我变得很杂乱,说得好听一点像万花筒,说得难听一点像垃圾场。

我既骄傲又自卑,既温和又叛逆,既热情又冷漠,既清高又世俗,既单纯又复杂,既积极又消极,……写完这些,我开始前所未有地鄙视自己。突然想起电影中的台词:“不要说是企图剖析自己,除非你钟情于血淋淋的场面。”

 

时光在某一个路口,必会有一个华丽的转身。而时光的临界点,无非是那些生命中重大转变的时刻。

遥想当年,初进大学门,年少轻狂,谈笑间,烦恼灰飞湮灭;而如今,时光飞逝,浪淘尽曾经种种美梦。看看镜子里那张还未脱去稚嫩、甚至被人误以为是新生的脸,我怎么也不甘接受自己即将告别校园一族的事实。

当我在时光的痕迹里凝望的时候,我企图寻找自己过去天真单纯的日子。那个时候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可以在课堂上站起来大声地指出老师的错误,可以和朋友直来直往地吵架,可以在心里日复一日地默默喜欢一个人却又守口如瓶,可以把身上的钱全部给了乞丐然后发现没钱坐车而走很长的路回家。

而什么时候开始我学会了那些虚假的笑容呢?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喜欢的人笑,对不喜欢的人也笑了呢?什么时候开始,我学会了怎么去哄别人开心?什么时候开始,我可以安静地坐在教室里听到老师的谬论而无动于衷?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可以目不转睛地经过一群乞丐了?我仰望苍穹,鸟群沉默,蓝天高远。

常常这样问自己:所谓“长大”是否意味着世俗?小时候盼望长大,长大了回味童年;壮年遥想将来奋斗后休闲享福,而年老之时又开始回味过去的青春时光。或许人生从来就是这般的矛盾。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在夜晚的公车上,抑或是午后的书房里,很喜欢思考,只是,有时候茅塞顿开,有时候越发沉默。

有人说,大学是一片天空,关键在于如何翱翔。或可认为,大学既是社会缩影,又是世外桃源。如果能好好珍惜,这段时光将会成为生命中不可替代的铂金岁月。也许,懂得珍惜,才会了解,才不致失去。

 

物理光学说:七色光混在一起是明亮的白光;美术学道:七色油彩混在一起是颓败的黑色。辨不分明,看不真切。一直偏爱把我的房间称为书房,而非卧室,因为它适合思考,至少,于我。每当我躺在床上,都可以听见很多外界的东西掺杂进我的身体,与我以前的性格咬合,生命生硬地转动,咔嚓咔嚓地掉屑。

有时候看到电视上那些精明的所谓成功人士,我总是会去设想他们单纯而又年轻的时光,想象着那个时光的临界点;从此以后,时光转身,背道而驰。从此以后,生命变得复杂。突然想起曾经在寝室和室友们看过的《十七岁的单车》,想起那明媚的笑,自由的风,阳光的单车,飞扬的白衬衫——这我一直钟爱的着装。

窗外雨声淅沥,对街灯光迷离;高楼大厦矗立,轿车疾驶匆匆;夜幕行人寥寥,只是形色过客。独自坐在屋内,思索着一直以来思考的问题,这个已经被搁置好久却又突然蹦出来的问题。我突然想起有那么一句话,说道,我像个死者一般地躺在这里,多么纯净啊。

时光转身,思维转念。又突然想到一位西方学者曾伤感地写道:我们单独在世上徘徊,却从不放弃找到同伴的希望,哪怕有如昙花一现。

想到这里,我热泪盈眶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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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Jeremy Shih

Shanghai, Republic of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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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大学·四年

  1. Li says:

    我们都被时间生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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