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今日张爱玲

2005年9月8日,张爱玲去世10周年纪念日。1995年中秋月圆前夕,彗星经天般惊鸿一瞥的天才女作家张爱玲,带着对人性最深切的感慨和对时尚最绝妙的讥讽,划过20世纪的中国文坛,孤独地离开人世。
 
月亮一直是张爱玲钟爱的意象,可惜她最终离世,却没能赶上当年最好的月光。从40年代在上海大红大紫到其后30余年的沉寂无闻,到现在的高潮再起,这60年的历史,就像一出热闹的戏,很中国,很传统地演下来。40年代上海滩的乱世颠沛里,成就了张爱玲。但在日后的数十年的漫长岁月里,她却被大陆国人有意无意地遗忘在历史的故纸尘烬之中。直至20年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夏志清一部以“濯去旧见,以来新意”为宗旨写就的《中国现代小说史》,重新确立了她在文学史上的地位,唤起了人们尘封的记忆。墙里开花墙外香,这是我们的幸运,也是中国半世纪以来跌宕起伏的悲哀和遗憾。
 
“时代是仓促的,已经在破坏中,还有更大的破坏要来。”张爱玲也曾在文章这样写道。她是敏感的,预言弹指间成为现实。从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一直到国共内战再到匪政成立,张爱玲经受了内外交困的精神综合症的折磨、感情上的悲剧、新时期的迷惘,最后于50年代去国赴美,她创作的繁荣陡然地萎缩,自此大片的空白忽然出现,就像此后中国大陆的层层劫难一般,如同先兆。
 
1921年生于上海的张爱玲,毕业于圣玛利亚女中,考取香港大学。因太平洋战争爆发,她被迫中断学业回沪,从此卖文为生。她的第一篇小说《沉香屑第一炉香》,发表于1943年5月,当即引起轰动。她还著有《倾城之恋》、《金锁记》、《红玫瑰与白玫瑰》等,取材于上海和香港上层社会的人和事,描绘百无聊赖之人的精神状态。她擅长人物心理的刻画,风格朴素,笔致秀逸。1944年9月,张爱玲的中篇小说集《传奇》问世,她成为当时上海最负盛名的作家。1952年,张爱玲无奈时政而离开上海,暂居香港后转赴美国定居。她致力于《红楼梦》的研究考证,晚年离群索居。
 
1949年之后的40年时间,张爱玲的作品在大陆销声匿迹,名字亦不见于任何文学史著述。80年代初,张爱玲却如同“出土文物”浮出历史地表,最初只是静悄悄地受到“专业阅读”的关注。北大中文系主任温儒敏回想说:“1978年在北大上研究生之前,从未听说过张爱玲的名字……我们是从图书馆尘封的“库本”中找到张爱玲的《传奇》。”
 
随着夏志清的《中国现代小说史》中文版和港台一些张爱玲评论的传入,张爱玲“正式”进入了一些文学史家和研究生的视野。同时期柯灵发表在了《读书》(1984年第4期)和《收获》(1985年第3期)上的《遥寄张爱玲》一文更是引起广泛的关注。相关影视剧如《滚滚红尘》、《红玫瑰与白玫瑰》、《倾城之恋》等的推出更是为“张爱玲热”推波助澜。1992年下半年到1995年初这两年多时间里,竟有4部张爱玲传接连出版。张爱玲越来越为社会所知,也越来越变成一种文化符号,并和商业操作日益结合,成为90年代特别显眼的一种精神现象。
 
1995年9月中秋前夕,张爱玲病逝于美国洛杉矶寓所内。她的海外仙逝使她又一次引起媒体瞩目,这位民国初年奇女子以“死去”而在媒体中再“复活”。台湾小说家朱天心曾以“只是一个手势”,来形容张爱玲逝去的消息,因为在生命最后的20年,张爱玲是形同不在的。但这个手势却不是一个消失的标记,反而更像一个召唤的信号,召唤着华语世界热爱她的读者们。
 
而今,张爱玲居住过的上海已成了“张迷”们心中的神往之处,一批又一批的来自世界各地的读者来到上海寻觅张爱玲的痕迹,在静安寺不过百来米之远的愚园路常德路交界处,便是才女张爱玲的公寓旧居:爱丁堡公寓(Edinburgh House),在1920年代初建成的这幢法式建筑,其原址正是1890年落成的享誉20世纪上海滩的私家园林——愚园。而现如今,大街上过路的行人,但凡读过张爱玲的,路过时总会停下来看看,眼神中自然就有了点幽幽的味道;也经常看到些穿着入时的年轻男女在这里拍照留念,想来也是对张爱玲推崇备至的。如果轻轻推开虚掩的公寓大门,就能看见昏暗门厅里坐着的电梯管理员,张爱玲在40年代的著作中经常提起的老式的奥斯汀电梯内,却漆上了刺眼的绿油漆……
 
将近一世纪转眼如梦,如今再以小说、随笔、话剧、影视剧等各种方式重新诠释的人们心中的张爱玲和她的文学作品,只是成为了不息衍生的“海上繁华梦”的一部分。人们所能感知的,或许只是在某个夜雨敲窗的日子里,轻翻书页,音乐似水流淌,心中一片静默,让人只想让生命变得繁盛,尽其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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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Jeremy Shih

Shanghai, Republic of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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