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公权力的博弈是行业协会的角色回归

11月9日,国家版权局公布了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的收费标准,规定:“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含音乐和音乐电视两类作品的使用费)。”
 
广州:革命圣地再度揭竿起义
 
该标准出台后,引起多方质疑和反对。广州文化娱乐业协会20日公开发表声明:该协会会员不接受国家版权局公布的卡拉OK版权使用费收取标准,不向中国音像协会支付卡拉OK版权使用费。
 
广州文化娱乐业协会在声明中强调,国家版权局公布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的收费标准存在不合理、不合法的几点,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著作权属于私权,版权使用费应当是权利人与卡拉OK业主自由协商、自由合意的结果。但是“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筹)”从未听取卡拉OK业主的意见,单方制定收费标准,强制要求有关各方执行其标准,超越了它的职能范围。
 
该协会明确表示,在法律法规问题未妥善解决之前,如果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筹)或中国音像协会强行在广州地区开展收费活动,协会将保留通过诉讼等法律手段维护其会员合法权益的权利。协会期望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筹)能够以认真负责的态度依法办事,希望有关管理部门之间加强沟通,妥善解决卡拉OK版权使用费收取的有关事宜。
 
此举也得到了各地相关协会的理解和支持。上海、南京、北京等地的卡拉OK企业也纷纷对国家版权局的标准提出异议。
 
广州文化娱乐业协会黄会长告诉记者:“当时版权局在征集意见时,我们提交了一份详细的意见书,内容与现在的声明差不多,但是没有得到答复。版权局召开座谈会的时候我们也没有收到邀请。”
上海:拒绝版权新政,质疑收费主体合理合法性,将采取法律手段等途径抵制版权收费
 
今年8月21日,国家版权局公示了卡拉OK包房版权费收费标准为每天每间12元人民币,对此,上海30多家规模型KTV企业纷纷表示难以接受。8月28日,上海文化娱乐行业协会向国务院法制办递交了“听证申请书”,据悉,这是继7月底第一次上京申请听证之后,沪上KTV企业对国家版权局的决定再次提出疑义。

 

据悉,上海共有27000间包房,考虑空置因素以20000间计,每间每天12元,一年的收费为8760万元,而按照近期相关媒体透露的信息,其中管理费将以20%的比例提取,那么单管理费这一项将被提走1700万元。“这个数字甚至超过了上海整个卡拉OK行业的年纯利润。”

 
据《东方早报》报道,就广州文化娱乐业协会拒绝接受卡拉OK版权使用费标准一事,上海市娱乐行业协会副秘书长朱南昨天接受记者的采访时称,在法律主体问题未解决之前,对于任何行政部门强行在上海地区上门开展收费的“不合法行为”,该协会将采取法律途径等多种不同方式坚决抵制。
 
朱南昨天重申上海行业协会公开提出的“十点意见”,“我们仍然对收费主体的合理合法性表示质疑,实际上就是不承认目前的收费主体。”他说,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现正处于筹备阶段,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在未完成登记获得国家民政部批准的情况下,尚不具备法律主体资格,不能进行包括制定收费标准及开展收费等相关活动。
 
他认为,KTV行业的强烈反对并不会导致收费流产。“上海KTV经营者主张合理的收费,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利,但首先收费的主体要合法。”朱南说,上海尚无KTV企业收到交费通知。对于国家版权局公布的12元/包房/天的收费标准,朱南重申,该协会坚持“每间包房每天1元”。
 
南京:歌舞厅协会叫板国家版权局
 
8月21日,国家版权局卡拉OK厅版权收费标准出台。12元/包房/天的收费让卡拉OK厅的经营者们吸了一口冷气。9月12日,南京市歌舞厅协会向社会公开表示,国家版权局制定的收费标准太高,让他们无法承受,并表示按照南京市卡拉OK企业的经营现状,0.2元/包房/天的收费才比较合理。该协会杨会长表示,对于卡拉OK经营者而言,无论采用何种模式,必须统一标准,归口管理,不得重复收费。
 
北京:收费高不如自拍MTV
 
对于之前公布的拟定一个包厢一天12元的收费标准,北京西城区各家KTV7月26日表示无法接受,最多能承受一个包厢一天1元钱。西城区文化产业协会副会长王正恒认为,在KTV使用的受保护的视频画面,目前的界定是以故事情节串起来的画面,有完整的故事情节。如果版权局最后强行收费,西城区文化产业协会管辖的各家KTV肯定不会接受,解决不了的话,到时候就打官司。
 
国家版权局回应:拒交前提是不用作品,若觉太高可协商下调
 
国家版权局段处长表示,她还没看到广州文化娱乐业协会发表的声明,她说:“拒交也可以,但你就不要用作品。著作权法规定,使用作品必须经过许可、支付报酬,这是最基本的原则。”段处长表示,版权局公告之后就是最高标准,但可以协商,可以适当下调。
业界五大质疑
 
质疑1:质疑标准制定程序不合法
 
《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明确规定:“未经登记,擅自以社团名义进行活动以及被撤销登记的社团继续以社团名义进行活动的,由登记管理机关予以取缔。”而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现尚处于筹备阶段,未曾制定过使用费收费标准草案,亦未依法予以登记,根本不可能召开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会员大会,决定通过使用费收费标准。
 
质疑2:12元收费依据不足
 
每一个卡拉OK企业所拥有的包房数和实际用于经营的包房数是不同的,且实际用于经营的包房数因经营时段不同而不同。包房空置实际上就不存在著作权作品的使用问题,不使用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也要支付使用费,显然极不合理。
 
质疑3:著作权协会用权不当
 
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音乐著作权人可以授予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权力,对其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管理。现在的实际情况是,在目前几十万首音乐作品中,给予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和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授权的并不多。该标准显然扩大了两个协会的权力。
 
质疑4:收费标准不统一
 
文化部也出台了卡拉OK收费相关规定,与国家版权局争夺收费主体的地位,这显然是大陆特色下的畸形产物。
 
质疑5:谁来监督收费
 
“我们有权利知道这钱收上去了之后怎么办”,一位卡拉OK的负责人情绪激动地说。该人士表示,国家版权局公示的这一收费标准只是笼统地进行收费,以至于这些钱收上去之后,并没有相应的著作权人来接受这笔收益,“写这首歌的人都死了100年了,钱还照样收,收上去怎么给啊?”
 
与公权力的博弈是行业协会的角色回归
此次广州文化娱乐业协会敢于站在行业利益立场上,直接向上与部门权力进行博弈,而不是回避与权力的冲突,向下端的弱势消费者转嫁成本。整合行业力量与权力进行博弈,行业协会原本就该如此。
 
向广州文化娱乐业协会这一说“不”的行为致敬!这个拒绝声明将打破行业面对卡拉OK收费“沉默的螺旋”,通过集体性的“公民不服从”,把几乎已成定局的版权收费重新拉回到谈判桌,这正是此次抵制行为的可贵之处。
 
说实话,如果害怕部委权力,害怕与部门权力结怨,面对国家版权局的卡拉OK版权收费,行业协会完全可让会员们接受收费标准。虽然版权局是向经营业主收费,但行业协会凭借某种垄断权能,完全可以联合业主们通过涨价将成本转嫁给K歌者,这样既不会与权力冲突,又不会承担成本———媒体调查,即使卡拉OK涨价了,消费者也不会减少去K歌的次数。
 
许多行业协会面对自上而下的收费压力时就是这么做的,回避与权力的冲突而向消费者转嫁成本,银行、医药、建筑、网吧等行业普遍存在这种协会主导向下转嫁成本的情况。许多行业协会不是代表行业利益向上与权力博弈,不是联合力量与权力进行谈判,而是乐于与权力结盟、甘当权力附庸,异化为一种只向消费者开刀的新垄断组织:比如某省餐饮协会制定行规“酒店可谢绝客人自带酒水”,某市眼镜协会联合协会成员打击平价眼镜店,许多地方药品行业协会牵头本地药店封杀平价药店,他们从不敢向上对部门权力说“不”。
 
追溯一下行业协会的发展史会看到,当年行业协会所以产生,本就是为了反抗权力对行业的压榨,分散的行业不得不凝聚成一个组织与权力进行谈判。实际上,一个行业所以需要一个协会,最大的功能也是为防范政府权力的侵犯而非用来对付消费者,分散的消费者根本无能威胁到行业,政府权力才是最大的威胁———显然,版权使用费就是政府权力对卡拉OK经营业主利益的侵犯,如今对这次收费行业不进行抵制,而是在回避与权力的冲突中通过涨价转嫁给消费者,受到收费暗示的其他部门也会向卡拉OK伸出收费之手,无数收费接踵而至,你能每次都将收费转嫁给消费者吗?政府收费权膨胀之下,行业本身会成为最大的受害者。从网吧到餐饮,从运输到医药,中国许多行业陷于部门收费的重重围困之中,与这些行业的协会纵容权力而不是抗衡权力的“绥靖”态度有很大关系。
 
广州文化娱乐业协会向不合理的卡拉OK版权收费高喊出“拒绝”之声,而不是把成本转嫁给消费者,这是中国行业协会一次伟大的觉醒。
 
综上,沸沸扬扬的KTV版权纠纷从最初行政部门认为有利可图,国家版权局与文化部为了部门利益,争名夺权,于是采用空手套白狼的手段,强制搜刮企业的营利,已然赤裸裸地表明,政府已经撤下最后一块遮羞布,光明正大做婊子了。
 
在这片“只要现统治集团存在一天,就不会是法治社会”的大陆土地,人民守法、政府违法已经是最大的公开秘密之一;而苛捐杂税早已成为纳税人及纳税企业难以为继的重压。因此,广州、上海等地此次公然直面行政部门的挑衅,勇于运用法律抵制政府的下流行径,理应成为大陆社会良性发展的一个里程碑,也是行业协会回归本来角色的一次伟大觉醒。
 
但愿今后,不仅是行业协会,也应当包括工会、学生会等群众自发性维权组织,也能够回归其本来意义,而不要继续充当邪恶当权者的帮凶和爪牙。也只有这样,中国社会才能更加完善,民权才能得到落实,民生也能够更加幸福。因此,我们有必要对一切下流的政府行为,坚决抵制!

 
Jeremy Shi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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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nghai, Republic of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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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与公权力的博弈是行业协会的角色回归

  1. David Chang says:

    留待大人儘快上臺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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